炙熱的孤獨,無邊的愛域

-由城市空間看《愛
,不悔》的「情域」流動     文/Bholi


有天午休用餐聊天,一位工作同仁講了一句話讓我印象深刻:
「你們不覺得有恐同症的人,基本上比沒有恐同症的人潛藏著更強的同性愛傾向嗎?」忘了他那時是由什麼樣的話題聊到這句,但我不禁深深讚同這句話!藉由這句話我想開啟由「城市空間」的畫面,來探討《愛,不悔》這部韓國同志電影的可能。

   
華燈初上,飄著細雨的街景顯得清冷模糊,來到朋友邀請的《愛,不悔》電影試映會場準備觀賞這部電影,《愛,不悔》的電影宣傳影像設計的粉嫩乾淨,整個色調像是清新早晨的淺藍色,兩位俊俏的男主角(李英勳+金南吉)一位對著另一位耳邊喃喃耳語,非常甜蜜,這樣的畫面不禁令人期盼:等一下的電影劇情,應該是很唯美的兩位帥哥純情的相愛吧!韓國人拍的情愛戲很少是蜻蜓點水的,《愛,不悔》整個劇情不只是唯美,還是露骨、寫實、毫不矯飾,到最後劇情急轉直下,安插一個意外的精彩安排,令人引發觀影後的思考和討論。

 「愛,不悔」床邊的早晨物語 19.jpg

寂寞城市至少還有你

    秀泯(李英勳飾)離開孤兒院來到首爾工作,他的個性內斂,是一個把熱情深埋心中的人,因工作上的不順使他輾轉來到首爾的男公關酒吧X-arge工作,認真執拗的個性和青春健美的肉體,讓他很快的成為店裡的紅牌,雖然身體可以為生活估賣,但秀泯一直小心翼翼的守著他珍貴的心,不隨便揮霍他的感情,雖然孤獨、一無所有,但是也自立自在。
   
直到他遇上了富家公子在敏(李翰飾),他的防衛才一層層的被拆解,接納了這個把自己生命的重量拋向他的無助男子,富家公子在敏逃避著自己同志的身份,扮演一個不自由、也不快樂的父母與未婚妻要求的角色,他在秀泯身上看到自己的渴望,瘋狂的愛上他,但是他卻還沒為這份可貴的真愛付出代價-「勇於作自己」,直到秀泯發現在敏有未婚妻,濃烈的愛轉為恨意…

   
此部片的導演李宋熙是韓國的首位出櫃導演,《愛,不悔》是他首部劇情長片。看他對劇情和場景調配的特別以及選角的精準度上,不禁對他以後的片子多了份期代,導演自己形容說「以獨特的題材,包裝通俗的劇情,打造出濃烈的愛情。」

這種因階級差異和身份認同引發的愛情磨難題材,放在異性戀好像也可以成立,放在同志題材也非首開先例,但我覺得精彩的是導演說故事的方式,以空間場面的手法,來隱喻和鋪呈這段在冷寞城市尋得真愛的城市空間學。

流動的情域空間

    城市空間大多是非開放的、局限的、冷寞的,大部份人在都市中活動的區塊、路徑就是來往於營生的職場和私人的居所,而若要在中途點某部份駐留,大部份皆是要付費的,少數供民眾共享的公共空間則是相當有限…


   
我覺得劇中導演用前後呼應的對白、和小道具的替換、空間的隱喻來描述秀泯和在敏情感的不同階段,用的相當出色,相信看完全劇不只男主角之間的愛情,我們還會記得這個城市空間流動的氛圍,像是同樣令人深刻的男主角們的相遇。

*車內 /
   
某些都市場景若不是在電影中被妥善的運用了,我們如何對男主角間情感的蘊釀、形成,找到那個有跡可循的脈絡呢?像秀泯和在敏數度相會的場合都是在工作場,但他們兩次確認彼此情感的場合卻都是在私密的車內空間,第一次是兩人看對眼,透過後照鏡他們從彼此曖昧的眼神中有了第一次確認,而第二次是當受傷流血的兩人在車內一起迎接早晨,他透過把手放在他褲檔上的動作,表示了今後彼此共同承擔愛情重量的承諾。車子內部本來就是一個將人從某處送到某處具有轉換性質的私密小空間,所以讓男主角們的情愛進展,在車內空間發生的安排是相當有意思,而且前後呼應。

*
大樓 /
   
當在敏對秀泯表達心情,隔著大樓中空迴廊的落地窗一個在前一個在後,似乎是在隱喻一種掙扎般的,試探彼此社經差異外情感空間讓渡的可能性…而我印象深刻的一幕,是兩人第一次發生關係後,秀泯佇立在大樓街道旁默然無語,他的複雜感受整個在夜色中暈染開來,直到他舉起手看到手上的殘留的痕跡…這個場景也是環繞著大樓。我幾乎覺得此劇中的大樓似乎象徵著阻礙在兩人之間的社會差異,然後當秀泯心碎著去找在敏時,在敏沒有回應他,逕自和父母和未婚妻進了正在下降中的電梯,然後他終於忍不住痛苦的吐出:「剛剛那個人是我最愛的人」這句話時,似乎透過一個正在下降中的電梯空間,他也正在逐漸拋開社會期待和自己加在身上的限制。


「愛,不悔」 第一次接觸後,兩人甜蜜出遊!

*廣闊的自然 /
  似乎廣闊的大自然空間最能包容不見容於世俗的愛人了,兩人最幸福甜蜜的場景除了發生在秀泯的小隔樓,在公開場域的部份就是在大自然中呈現了,不論是在公園草坪上或是在海邊,兩人濃郁的愛可以盡情倘佯在整遍天空下,甚至在海邊一遊的那幕,總是穿T恤牛仔褲的秀泯和總是穿襯衫的在敏兩人互相將衣服交換穿了起來(眼尖的觀眾有看到吧),代表在真愛天空的祝福下,一切是平等的,不分階級不分性別不分你我。


*
橋墩 /
    
除了男主角們這條線,配角凱倫的角色也刻劃的很好,他來到大城市當男公關,夢想買一部跑車開遍首爾大街小巷,大城市常是夢想和現實角力的一個競技場的象徵,印象深刻的是當最後凱倫因為意外身亡,車開過橋墩,秀泯含淚在車內、在風中灑著凱倫的骨灰,這幕真是讓人低迴不已…無情的城市,人和人之間那麼疏離冷寞、難以信任,而凱倫在這裡像是一個懷抱赤子之心的橋樑角色,點醒男主角秀泯︰不要不信任愛,不要害怕失去一切而毀棄心中的真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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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你入骨不後悔

   
寫到這裡我已經透露很多重要的劇情了,《愛,不悔》就是這樣一部真摯深刻、充滿愛和現實摹畫的作品,如影評人但唐謨說的︰「像這樣真實、不計代價的互愛的情操已經是當今少有了!」再套句此劇的slogan︰「寂寞城市裡,至少還有你......」當我們在被圈圍出的既定城市空間,做著自由度有限的合宜舉止和營生方式時,是否我們的個體性、想像力和自發性也被圍困了呢,靈魂渴望連結、情渴感望流動、生命想要舒展自身…這些都是不分性別的,在這世紀末,似乎只剩下“愛”能夠鬆動這些已遲滯的社會角色,帶來解疆域化的可能性,而是不是人們也能透過愛,學習到尊重和包容,給予不同族群空間呢?
   
  
人不會恐懼自己身上沒有的,(呼應前面所說的恐同症、恐直症或恐懼任何什麼來著的,只是潛意識上在拒絕自身潛藏的一部份特質而已),而且人倒是該向彼此學習身上所沒有的,也許我們不是心理都有座斷背山或是首爾城,而是我們心理都渴望有一個無時間、無限制、無差別的地方,能夠突破族群和族群、標籤和標籤、階級和階級的疆界自由去愛,去活出自己吧~
 
  
《愛,不悔》是一部值得一看的好片,除了劇情空間、男主角的俊俏,整部片的配樂也是非常好聽,整個很能帶出空間的情境…還能前後呼應,是部後座力很強的片子,真心的相愛在城市人心之間已不容易,看完《愛,不悔》若能學到信任給予空間也是開始能相愛的很重要的城市愛情空間美學吧,因為那真的不壞,也希望不管什麼形式的愛都能是雙向的、勇於信任、勇於承擔的,讓每個人都能大聲說︰「愛你,真的不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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